第九章 西安三絕配

在中國545天的日子,我結交了不少朋友,其中和張主任一家較稔熟。他明白我們遊子離鄉別井的孤單,對我們外籍華人老師特別關心照顧,待我們如他自己的子女。我和他女兒「嵐」特別投契,她是一位年輕的精神衛生心理醫師,因我們念的學科相同又對心理學有興趣,所以很快便成了好朋友。

張主任原籍陝西省西安市(古稱長安),年老的母親和弟妹等都住在家鄉。暑假時,張主任父女打算回老家探親,問我有否興趣跟他們同行?能夠跟本地人到他們家鄉,體驗當地的風土人情,是我最感興趣的事情,我不加思索便一口答應了。幾天後,我們老、中、青三人,坐火車從成都出發。

美配:三代老中青

因為是暑假,回鄉或旅遊的人特別多,火車票極難求。好不容易我們才買到三張半程的,是上、中、下三層牀位的硬臥車票;中、下層還可住人,但上層牀位空氣稀薄不流通,雖有風扇調節,仍有窒息的感覺。張主任年紀大,行動不方便,理所當然是睡下舖,我和嵐輪流睡上、中舖,但大部分時間我們都只坐在走廊座位上聊天,呼吸窗外吹來的田野新鮮空氣,白天還可以看風景,但晚上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見了。

成都到西安的火車要15至18小時車程,我們因買不到終站的車票,所以在中途時,我們便要去補票,不然會失去原有的座位了!補票處是在火車的另一邊車廂,我們要走很遠才可以到達,每次來回都驚心動魄,提心吊膽,因為走廊上、廁所前的通道上都睡滿人,真是寸步難行,步步為營,唯恐踩到睡在地上的人,結果往來多次,好不容易才買到終站票。

經過15小時後,我們到達西安,張主任的弟弟和侄兒到車站接我們回家,他們的房子雖小,但光亮整潔,第一晚嵐住在親人家,我則在賓館租了一個牀位,因同房是位陌生女性,我沒有安全感,睡得不安,第二天嵐搬來賓館陪我。

張主任的母親已90歲,老當益壯,行動快捷,說話清淅,她是個老煙槍,煙不離手,但很健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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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安我們去了不少景點,如楊貴妃沐浴的華清池,大雁塔,西安碑林博物館,陝西歷史博物館,秦俑博物館,以及楊貴妃和霍去病墓陵等,還登上城牆和鐘樓,本想去華山,但嵐已去過不想再去,我也不好意思堅持;我也有嚐過地道的羊肉泡饃,每人先將七成熟的饃“麥包”用手指掰成小塊放在碗裏,接著店裏的服務生將掰碎的饃交給廚師,他用燙熱的羊肉湯在砂鍋裡加上粉條等調料煮「燴」幾分鐘,味道蠻不錯呢!

錯配:西瓜羊肉串

每天晚飯後,我們都出外散步,並到西安市有名的夜市橋子口街找小吃。西安出名羊肉串燒,我們差不多每晚都習慣性吃很有特色的羊肉串燒,但羊肉串很燥熱,那時又正值西瓜盛產季節,只見嵐和我左手拿羊肉串,右手吃西瓜片來調解體內熱氣,一涼一燥,一冷一熱,互相呼應,極其享受。很多個晚上,我們都坐在路旁,嘗試不同食檔的羊肉串和西瓜片來娛樂和滿足自己的舌尖慾望,也驚訝我們當時沒有生病或拉肚子呢!張主任看在眼裡,除了搖頭外,也對我們沒辦法!現在想起,雖回味無窮,也覺得我們有點放肆! (後記:在一些食物配搭表裡,發現原來羊肉西瓜相會一定互侵,一齊吃會傷元氣的,是錯配不是絕配,我們當時卻全不知道,也沒有人告訴我們。)

一星期後,我們三人坐公車到興平縣探望嵐姑姑一家。他們住在一個工人宿舍裏,每天早上六時都有廣播,呼喚各人起來做廣播操。我們住在他們家,七口子擠在一間小房子,但大家相處融洽,互相遷就,住得很開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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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帶我們去遊覽一些附近名勝古跡,特別是武則天墓和乾陵,令我大開眼界。

絕配:夫妻合葬陵

乾陵,是中國乃至世界上獨一無二的一座兩朝帝王、一對夫妻皇帝合葬陵,是唐代帝王“因山為陵”,也是世界上皇帝陵墓最難挖的武則天的“萬年壽域”。乾陵最著名的是武則天的無字碑與高宗的有字碑互相對立。從古都西安驅車,西行約70公里進入乾縣境內時,朝西北方向看,就會看見蒼茫煙雲襯托著三座挺拔峻峭的山峰,呈北高南低之勢,聳立於茫茫穹蒼之下,遠望就像一位新浴後的少婦披著長髮,頭北足南,仰面躺在藍天白雲之下,這就是梁山,有“睡美人”之稱,唯一的女皇帝武則天與其夫唐高宗李治的合葬地,乾陵。

乾陵是經過23年的時間才完工,氣勢雄偉壯觀。梁山有三峰,北峰最高,南面兩峰較低,東西對峙,中間為司馬道,故而這兩峰取名叫“乳峰”。從乾陵東邊西望,梁山就像一位女性的軀體仰臥大地,北峰為頭,南二峰為胸,人們常說它是女皇武則天的絕妙特徵。

武則天出生於四川省廣元市,死於西安市。她的墓地非常奇特,是建在唐高宗墓之上,因為她是中國的第一位女皇帝,所以連墓地也是高高在上。從山下先走完537級石台階,便是一條平寬的道路名“司馬道”,步行一小時才可以到達山頂(北峯),站在山頂上,可以遠眺整個縣城,甚至西安近郊也清晰可見。

武則天自視高貴,又是絕世佳人,一切都要完美。所以她的墓地,在遠處看去,像個長髮披肩的少女側臥的美姿。若在山頂上看下去,就好像站在一位睡美人頭上,只見兩個完美無缺的小山丘,就像美女的一雙美麗胸脯,高聳在一個完美的身體上,的確是唯肖唯妙。

這個墓地設計是武則天的意願,陵園又有專人悉心打理,令人讚歎!墓地非常清幽漂亮,我從山下走到山頂,就好像在人的身體上從腳底爬到頭頂,有種很奇怪的感覺。沿途不斷拍照,從山下仰首山上,又從頂尖俯瞰低谷,居高臨下,真的令人驚訝,歎為觀止。

西安之旅,在與張主任的家人們依依不捨下結束!

「長相思,在長安…」、「何處可為別?長安青綺門…」,都是詩人李白對西安的情懷思念,也道出我十多天旅程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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