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鴿的啟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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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陽光穿透濃淡變化的雲幔。

瞬間,用美到無法形容的金的濃稠,投射到波光漣漪的海浪、暗黑高崇的樹林、起伏跌宕的大地,喚起開始。

金色與黑色在天空撕扯之間,一隻公鴿,一隻母鴿,公的衝前,母的殿後,一前一後、盤旋著,降落在我家的陽台上。

起飛,銜來樹枝、枯草,飛快降落,反復又反复,在陽台角落造了巢。10月25日,下了二枚蛋。

白晝,公鴿孵著,夜襲,母鴿蹲巢,24小時,不間斷地溫暖蛋。盼望著,18天的辛苦,一個生命來了,又一個生命蹦出來了。2020年11月12日,是二個寶寶的共同生日。

出殼的雛鴿濕透,黃色絨毛紛揚,像剛洗完澡,未用毛巾擦乾絨毛水分的樣子。爸媽用頭頂來回摩篩,替它擦乾。又是辛苦找食、輪番不停地反芻鴿乳,用嘴將乳液送進雛鴿嘴裡。雛鴿閉著眼,享受著。

11月27日,晨,雛鴿淒慘急促的尖叫,驚醒我,睜眼看去,在燦爛的陽光照耀下,另一對鴿情侶,在凶狠猛啄二隻雛鴿的頭頂,企圖啄殺雛鴿,霸占鴿窩。鴿爸聞聲飛回,一個俯衝,下來直擊入侵者的頭部。此時,援軍鴿媽媽也趕回家。夫婦雙方夾擊,入侵者倉皇而逃、雙雙飛上陽台欄杆,但是仍不撤離。鴿爸爸快速飛騰,兇猛的啄擊,鴿媽媽羽毛膨鬆、尖叫著緊隨其後,入侵者撤了,飛到了對面的屋頂上。鴿爸媽雙雙躍上我家的屋頂,守望著,保護著自己的家園。我拍下了這個畫面,將這一幕與驚訝之心一起保存。

這使我想起幼時喜愛的一幅畫。畢加索畫的《飛著的鴿子》。這只嘴裡銜著橄欖葉的鴿子,取自聖經(舊約,創世紀,第八章第十一節)寓意在淹沒一切的洪水圍困之後,鴿子銜回來新鮮的橄欖葉。表示洪水退盡,生命仍存復興希望。

鴿子被畢加索認為是和平的象徵。世界很多城市和廣場上,都會眷養寵愛著鴿子。可是眼前活生生的一幕,用事實將傳統的概念碾碎。讓我大吃一驚。和平鴿原來不和平。

此刻,我覺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湧上心頭。心情像是處在顛簸的旋浪中心。而且沒完,鴿子的故事真還不止這些。

待雛鳥搖晃著、撲打著翅膀、想要從地上站起來,嫩嫩的,膚色粉紅,一團小鮮肉。爸媽用嘴叼著、或將頭伸出去扶著,窩裡巢外,走著,蹣跚著,踉踉蹌蹌。摔跟頭,叼起來,逼它跑。寶寶累了,不肯走了,爸媽兇猛的用嘴啄它,趕著上路,不讓它歇息。一天復一天,逼著寶寶上路、寶寶無奈,終於奮起、展翅飛翔到了陽台的管道上。我看得心驚,悄悄的一聲不響。只是覺得鴿媽媽的父母之愛真的是不遜於人。

一天復一天,公鴿,母鴿,你不讓我,我不讓你,期間都逼著雛鴿。一直到12月21日,幼鴿從我家的陽台飛向藍天下的遠方。不再戀巢。我閉眼沉思,想到了人類生命的軌跡,覺得訖今為止,人會做的,一隻鴿子一樣會。夫妻恩愛、共同築巢、哺乳子女、培育後代,鴿子做的真是不比人差。人類有什麼超越其他生命的生活理念嗎?

陽台上,紅黃相間的蘭花開在肥厚的綠葉中,紫色的大理花艷麗重瓣,絢麗多彩的菊花千姿百態,一個個的,都看著你,也不說什麼話,只是俏皮盎然地看著人。我突然覺得,它們都在嘲諷我,朦朧中彷彿聽到了一個聲音:在生命中,人類並沒有與眾不同。

對人類而言,最關鍵一點是:人類想要在面對自然世界生命的群類競賽中取得優勝,只有當人類在全體的生存保障、疫情防控、科技體系、社會制度等領域顯示出優越性的同時,還能做到:讓每一個人享有自主掌控、繁榮富足的生活,人類才能夠在未來的生命競爭中勝出,人類願意長期這樣去努力嗎?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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