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雖孤獨,卻不孤單

LM242_06

 

我向神哭訴說,自己孤單又懼怕。

晚上弟弟跟我聊天,他說我像一片雪花,飄來飄去,寂寞孤獨。我說,心中只渴望天上那永恆的國度,就不再漂泊不定。而我也渴望安定,期待享受安定帶來的一切穩妥,享受愛情,想走進婚姻,建立家庭。也許我這單身漂泊的日子,本身就是故事,不斷被打磨,為要日後被上帝用得更合手。

越長大,越孤獨,這是真切的感受。從20多歲走出象牙塔,一個人面對社會,應對生活,我從未想過自己竟會單身這麼久。單身生活是每個預備進入新關係的人的必修課吧!因著主愛的陪伴,孤獨卻不孤單,因為感受到上帝就在身旁,我被護佑、引導、幫助著。

病痛中,孤單重現

半夜醒來,滿身大汗,我迷迷糊糊地換上睡衣,全身已經輕鬆了許多,被子換了一面蓋,關掉床前的燈,夜終於暗了。燒退了,可以安心睡覺了。我早已習慣了生病時自己照顧自己。

每到一處陌生的地方,我總是要花上半年時間來適應,無論氣候還是水土。身體的免疫系統也會參與作戰,這次也不例外。開始只是輕微嗓子疼,很快就開始不住地打噴嚏、渾身酸疼,然後就是持續低燒,整個人變得昏昏沉沉,頭疼到說話聲音稍大一點,頭頂的血管就似要立即崩裂。

怕什麼來什麼,醫生要我輸液,這是我最討厭的,不是怕疼,是怕一個人去,那種相似的場景又要出現。記得我一畢業就去到一座陌生城市,生病了,一個人去請假,強撐著獨自去門診就醫,又硬挺著走回宿舍,竟然大哭一場,滿心委屈。

其實,這些年生病,我已經更加了解自己的身體,一些生病信號也相當熟悉了。不過仍然不願獨自去醫院,寧可挺著。甚至不想告訴父母朋友,因為掛掉電話後還是要一個人去煮飯,硬塞下幾口後,吃藥睡覺,如果扛不過去,還是要一個人去輸液。所以一生病就特別想家,想著想著淚就決堤了。

小時候生了病,可以睡在爺爺奶奶的床上被照顧,上下學也有爸爸媽媽接送,也會特別得到同學、夥伴們的體諒,甚至能吃到很多平常吃不到的好東西;再後來,離家去上學,生病了有同學在校醫院裡陪伴;再後來,工作了,也有家人在身邊,生病了,舅媽會抱著兩歲的小外甥女,陪著我輸液。

如今,親人朋友都不在身邊,我孑然一身來到陌生的城市,仍有教會的肢體照顧我,有人擔心我路上暈倒,竟陪著我坐車多坐了好幾站。有人陪我一起吃飯、聊天,病情看似沒有好轉,但“喜樂的心,乃是良藥”(參《箴言》17:22),心中溫暖的力量讓我確信我很快就會痊癒。還有遠方,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有禱告的聲音為我發出。不是不再害怕生病,而是越發感受到上帝就在身旁,就如夜裡那盞不滅的燈,直到我燒退平安!

獨居時,恐懼來襲

如果說,身體的病痛、內心的孤獨能讓人更加清醒,看清人心,感受溫情,體會到痛苦與懼怕,那麼,那看不見的屬靈爭戰就更加真實!我彷彿看到自己是被單抽出來的一根柴,從集體中出來,又點燃了新的柴捆。卻不曾想到接下來的狀況,會舉步維艱。

租住的房子外面有個特別大的公共天台,房東用齊眉高的柵欄圍了一小片空間,那小柵欄的高度實在令人擔心,好像壞人隨時都可以翻躍進來。夜裡的雨走走停停,廚房的屋頂被風刮得嘩嘩作響,半夜從睡夢中驚醒,像是聽到有人在撬門,匆忙打了同伴的電話,開門時卻是虛驚一場。已經不知道那是第幾天,我無法入睡,半夜總會從不安中醒來,甚至早上會噁心想吐,有次情急中反鎖的房門竟意外地打不開了。

兩周折騰下來,我的睡眠越來越輕,神經衰弱到一個地步,夜里分不清敲門聲是真是假,一有水流聲就醒,風雨作響時直流淚,不知光景為何至此。夢裡盡是各種工作意外、突發狀況,很多時候藉著禱告壯膽才能睡著,好久心裡沒這麼害怕了,或者說我就沒記著自己害怕過什麼,此時此刻,我深深需要平安。

語言有隔閡,人際關係也緊張,總以為別人對自己有微詞,就更緊張,服侍也很消沉。去了教會與要服侍的青年團契見面,一場聚會下來,發現大家既不年輕也不團結,要建立新的同工關係,談何容易,而圈子竟然窄到令人窒息。主啊,我該怎麼辦?

最難忍受的是這天氣,白天下雨,晚上下雨,上午下雨,下午下雨,傍晚還在下雨,陰沉的空氣裹挾著消極的情緒浸滿了我整個身心,身體不舒服,精神壓力也很大,我想找個人說一說,卻發現身邊空無一人!可我想,總得找個人聊一聊,否則我會被逼瘋掉的!可邀約的人都沒有空,身邊合適的人也沒有出現,就這樣拖著,又獨自奮戰過了一周。

主啊,你所愛的人病了!

熬到了主日。台前放好了主日的聖餐。牧師分享的是拉撒路死時的經文,馬利亞和馬大差人去見耶穌說,“主啊,你所愛的人病了!”(參《約翰福音》11:3)我一下被這句經文擊中,我的心匍匐在主前:“主啊,我實在是病了!”當我心裡一遍一遍默念這句話時,淚水洶湧,我不禁在眾人齊聲禱告時大聲呼求主:“主啊,你所愛的人病了,求你來醫治。”過了許久才平息下來。

懼怕,這是真實的光景,內憂外患,無人​​可訴。繁重的服侍需求和孱弱的我之間形成了巨大反差,我柔弱的肩膀要如何才能承擔得起呢? !

每個早晨,那句話都會響起:恩賜越多,負擔越多;職分越多,責任越重!我說:“主啊,我不行!”——“不是不行,是不願!”——我怕被壓垮,我怕事工越多,帶來的改變越多,張力就越大,人際關係就會越緊張——是我怕!是我不願放手全力以赴,我怕重傷以後覆水難收。然而,我不已然搭上自己全部的身家性命跟隨主了麼?全部的青春歲月和一切恩賜才能,不都是為著身上的託付麼?現如今難道還有什麼讓自己不肯放手的麼?!內心的聲音響起:你要在這片土地和天空下得勝!我向主承認自己確實病了。醫治的淚水流出,流出了那些深夜裡的不安與恐懼,流出了那些自憐與孤獨,流出自我主張的驕傲。主開始掌權,我就順服!好久都不能與主深度聯結。我被各樣事物纏累、吸引,我忙碌著,無法安息,連默想都不能。

很久以來,三點一線的生活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如今真是世界顛倒,陌生的氣候、飲食、語言、風俗,完全不在自己的經驗之內。一切都不可控,一切都糊里糊塗,一切都不明不白,一切都是未知與陌生,原來的思維體系和框架罩不住現有的生活常態,理不順,也容納不下。

主親自做我生命的圍欄

我向神哭訴說,自己孤單又懼怕。當夜就有人主動找我,和我一起禱告。當夜竟然沒有下雨,我睡了一個好覺,醒來發出的第一句話就是:“主啊,我讚美你!”

藉著同伴的禱告,我心裡的力量越發增強;藉著主日聖餐,主使我重新活了過來!放鬆、放手、自由、釋放。我也再次被堅固,我深知是主親自差派使女來安慰和堅固我。交流中再次提及的使命和託付,幫助我看清當前的道路和去往的方向,以及事件的真相——我要使用神給的恩賜,幫助規範這裡的管理制度,用自己學得的神學知識,幫助當地傳道人牧養歸正。神要用我,而當我要做神的工時,敵人攻擊被使用的器皿。然而,神的使命可以讓人的焦點重新歸正,聚焦於當初的呼召,而不向動搖自己信念的撒旦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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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屬靈的爭戰,彷彿已見分曉,得勝告捷在望。同工們在一起禱告,服侍工作理順了很多,尤其人際關係,順利到簡直不相信是我可以做到的。睡眠時,內心已無懼怕,無論下雨與否都可以靠著禱告安然入睡。我求主賜我順服的心,珍惜當下操練和改變的機會。每當回想一天的工作,我都深深地曉得,是神的能力護庇我,讓我這幾個月的為人處世超出了昔日同伴對我的認知,是他在做,不是我。他的擔子果真是輕省的,他如何說就如何應允!

夜深人靜,我坐在書桌前,聽見心中的聲音,或安慰或堅固。那些時刻,我感受到上帝就在我身邊陪伴和引導。在他鄉,在一個人的深夜,只有他,也唯獨他,以不變的愛和忍耐陪伴著我。唯獨主是我軟弱時的力量,他親自作我四圍的圍欄。多年以後,當我回憶時,會看到上帝的手如何一步一步地拓展我、陶造我,幫助我在陌生且孤獨的環境中堅持下來,頑強地存活下來。

生命不斷地成長成熟,我可以向著世界宣告,靠著那加給我力量的,我已得勝!

18 Hon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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