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親愛的小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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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熱播的電視劇《三十而已》中有一個父親形象令我動容。女兒過得幸福時不去打擾她,為了讓女兒安心,他選擇住進陌生的養老院;女兒需要錢的時候,他不問原因直接打過去;為了守護女兒的家庭,他去跟破壞者談心;女兒受盡傷害回到鄉村,他也放下一切跟著離開,只為做女兒最後的依靠。

“你爸還沒老呢,你需要的時候跟我說。”這是父親給女兒顧佳的承諾,只這一句,顧佳心裡就有了底氣。演員高亞麟說過一句話“父母是我們和死神之間的一堵牆”,因為這堵牆,我們總覺得自己還有時間,也總有底氣在世界上打拼。

父親的形象

朱自清在《背影》中描寫的那位買橘子的父親打動了多少讀者的心。作者以情動人,筆下的父親送孩子、買橘子、爬月台……這些平凡的動作背後藏著的是一份言語無法表達的父愛。

我想起我的父親。他矮矮的,身高只有1.65米,身形乾瘦,他的背影像個初中生。他沒有顧佳的父親有擔當,也沒有朱自清的父親那般溫暖。他是最普通的老實人,一輩子只圖個安穩,滿足於一個月掙3千塊錢,所以一家人生活得比較拮据。

曾經,我埋怨他沒有野心,沒有志氣,卻不曾想自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當時的我,只認為父母對孩子,說出口的愛是愛,讓孩子住上好房子是愛,給孩子足夠好的生活條件是愛。

我是個心思很重的人,能迅速跟我建立關係,讓我放下防備的方式是肢體語言。但我從小就缺少親密的肢體接觸,如握手、牽手、擁抱這些動作從我記事起,我的父母就很少對我做過,所以只要有一次親密接觸都會令我印象深刻,而那唯一的一次是跟父親有關。

6歲時,我和小伙伴們一起玩,正是夏天,腳上穿著涼鞋,父母都去田裡做活兒了,我因為動作太大把右腳上的涼鞋帶撐開了。鄰居找了一雙鞋讓我先穿上,我很怕麻煩別人,就非常堅定地拒絕了,光著右腳跑到田裡找父母。

父親看到我這幅樣子,放下手中的活,一路把我背回了家。父親的背很瘦很瘦,硌得我不舒服。但我趴在父親的背上,卻無比安心,因為我知道無論我有多麼麻煩的事情都可以找他,他不怕我麻煩。

父親的眼淚

高中時,我上的是寄宿學校,半個月回一次家。剛開學,我極度不適應住宿的生活,開學兩天往家裡打了十幾個電話,哭著說在學校很難受。那時的我,沒有一點承受能力,不願意給家裡添麻煩卻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開學第3天,父親託人在學校家屬樓租了一套房子,讓母親過來陪讀。這件事情完全在他們的計劃之外,是臨時決定的,就是怕我一個人承受不住。

我很清楚租這套房子得花掉父親三分之二的工資,是家裡的經濟條件難以承擔的,這也意味著以後父親要一人料理家中所有的事,包括獨自照顧還在上初中的弟弟。我心中既感動又愧疚。在樓道裡,我行了一個大禮,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到目前為止唯一一次向父母屈膝。父親趕緊把我拉起來罵我傻,扭頭就要去趕回鄉的車,但我聽到了他說話時的哽咽。他想哭,又不想在我面前流露情緒,只得離開。在我的記憶中,除了奶奶和叔叔去世的時候他哭過,就再也沒見過他流過眼淚。而這一次,是為了我!

我考上了大學,父親執意要送我去上學,那是我第一次出遠門,其實那也是他為數不多地出遠門。他幫我辦入學手續,給我買了床單被罩,又幫我鋪床、貼牆紙、打熱水,東西都收拾好之後就到晚上了。當時宿舍只有我一個人,但因為是女寢我就催他趕緊離開,出去找個賓館住一晚。

他走了之後我發現宿舍的門鎖是壞的,我只好又打電話給他,剛掛電話五分鐘,他就拎著買的工具來了。我當時還驚訝他怎麼來得這麼快,被他隨便幾句話搪塞過去了。後來通過母親我才知道,新生開學賓館爆滿,學校附近的賓館便宜的都住滿了,貴的他捨不得住,再遠一點的地方,他又不認識路,最後他在學校餐廳的桌子上睡了一晚,第2天餐廳開門前就起來了。

母親還告訴我,父親從我學校回來之後,有一天晚上,兩個人躺著聊天,聊著聊著父親掉了眼淚,心疼我去那麼遠的地方。父親又哭了。這一次,還是為了我。

更偉大的愛

父親個子不高,又很瘦,還總愛穿那些降價處理的花里胡哨的衣服。這幾年他年紀大了,我開玩笑叫他“小老頭”。從世界的角度看,小老頭這一生沒有什麼野心,沒有什麼本事,也沒有能力讓我們住上好房子。他亂花錢,沒有生活計劃,做事不專心,有點小驕傲,還有點貪小便宜。這樣的形象完全不是人們眼中一個合格的負責任的父親形象。

即便如此,他仍是我的父親,是親愛的天父上帝為我千挑萬選出來的地上的父親。這些年,他為我做出的那些隱忍與犧牲我不曾完全知道,但那些從未說出口的愛我卻能全部接收到。

上帝允許每個人有自己的個性,所以天底下的父親從來都不是一個樣子,但天底下的父愛又都如出一轍。父愛是不完美的,甚至有時候也是有缺憾的,但唯有天父的愛是完美無缺的。

遺憾的是,父親並不知道這一點。他只知道愛我,卻不知道這愛的源頭從何而來。人的愛是自私的,是偏執的,是無能為力的,人的愛會因為條件的變化而改變。

愛會消失嗎?是的,人的愛隨著身死,就會消逝。只有一份從天而來的愛,比山高,比海深,滋萬物,潤人心,那就是耶穌的愛。

想告訴父親

我想告訴父親:嘿,親愛的小老頭,我是愛你的,但我的愛也是有缺憾的。正像你做不到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都陪伴我保護我一樣,無論我多麼想要也不能給你長長久久的關懷與照顧。

但是我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且僅有一個人能做到,那就是曾經降世為人、死裡復活、將來接我們回天家的耶穌!這麼好的消息我已經收到了,這麼真摯且無私的愛我已經得到並且正在享受中,我想讓你也跟我一樣,沐浴並享受這份愛。

我想告訴父親:嘿,親愛的小老頭,不要再拒絕了,也不要再攔阻了,你知道每一次看到你對福音的抗拒時我有多失落多著急嗎?我明白你的處境,我清楚你也曾經歷或正在經歷徬徨和無助。我迫切希望為我操勞一生的你能有機會得到上帝的憐憫與幫助,我渴望你也能與基督的愛有份,但是聖經說:“天下萬務都有定時。”(參《傳道書》3:1)我耐心等候上帝的時刻!而我現在能做的就是為你禱告,為我們的家禱告!

我還想告訴父親:嘿,親愛的小老頭,我不再希望你有能力為我們提供更好的生活條件,我也不再埋怨你沒理想沒抱負。我只希望你保重身體,要你每一天的喜樂是大於哀傷的。

我想避風,你帶著整個家做我的避風港。那麼,你一定也有需要避風的時刻,讓上帝帶著我一起給你一個港灣。因為上帝曾經應許人:“你們自從生下,就蒙我保抱;自從出胎,便蒙我懷搋。直到你們年老,我仍這樣;直到你們髮白,我扔懷搋。我已造作,也必保抱,我必懷抱,也必拯救。”(參《以賽亞書》46: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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