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夏不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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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瓜在我们那儿也叫“癞瓜”,长得不好看,表面疙疙瘩瘩的,还不能生吃,因此我一直不太喜欢苦瓜。记得儿时物质匮乏,我和小伙伴一放暑假常去村民的菜园里偷菜,黄瓜、西红柿、红薯无一幸免,唯独苦瓜无人问津。

但苦瓜却是村民喜欢种的农作物,不光在菜园子里有,门前屋后、土墙边、篱笆旁到处都能看到苦瓜的身影。苦瓜藤儿纤细袅娜却有着顽强的生命力,它们顺着架子缠缠绕绕地往上爬,后来叶间有鹅黄的花儿次第开放,泛着清新的香,花儿凋谢后,藤蔓上就挂满了大大小小翠绿的苦瓜。爷爷最喜欢在夏日的午后,捧着《三国演义》在苦瓜架下闲读,他也喜欢在苦瓜架下为孩子们讲三国,那是我童年的一段美好时光。

我第一次吃苦瓜是在同事家。同事是做私房菜的高手,那次吃的是用白糖凉拌的苦瓜,盘中还配了几丝红辣椒,尽显万绿丛中一点红的韵味,撩人食欲。同事说:“苦瓜虽苦,但清热解毒,生津明目,夏天吃很适合。”在他的鼓动下,我吃了几片,苦瓜吃在嘴里,虽是淡淡的苦,但那种苦不带涩味,并非想像中的苦不可耐,于是我对苦瓜的抵触情绪打了折扣。 LM245_16b

后来在亲戚家吃了一道苦瓜炒肉片,这道菜听起来简单,但做起来还是要一些窍门的,苦瓜不要炒得太老,脆脆的才好吃。亲戚做的苦瓜炒肉片,肉片味道醇香,丝毫不因和苦瓜搭配而带苦味。亲戚说苦瓜是君子菜,它和另外的菜一起入锅后,苦瓜不会影响到其他菜的味道,它只一味苦着自己。古人说苦瓜“其味甚苦,然杂他物煮之,他物弗苦,自苦而不以苦人,有君子之德焉”,指的就是苦瓜的这种品格,故而有诗赞苦瓜“不是寻常品,含章气自高”。

人到中年,竟不知不觉喜爱上了苦瓜。炎炎夏日苦瓜入口,慢慢咀嚼,清苦味在味蕾上氤氲,慢慢地一丝甘甜会涌向舌尖。张小娴说:“苦瓜跟年龄无关,也许跟岁月有关。当你尝过了人生百味,苦瓜的苦,已经算不上苦了。”

LM245_16c现在愈发觉得苦瓜是个好食材,它虽苦但吃后能刺激人体唾液分泌,令人食欲大增,还能起到清热防暑功效,因此夏日吃苦瓜最相宜。父亲特别爱吃苦瓜,夏天父亲回家后总会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摆一张方桌、一把竹椅乘凉。这时母亲就在厨房里忙开了,她把早已洗得水灵灵的苦瓜去了瓜蒂、瓜瓤,切成薄片,放入烧滚的开水里过一道,捞出后装盘,洒上盐、味精、蒜泥,淋上香油。母亲把一盘色香味俱全的凉拌苦瓜端到父亲面前,父亲会心满意足地呷一口母亲酿的糯米酒,再来上几片苦瓜,悠悠地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哟!”

苦瓜性寒,富含维生素B1、维生素C及矿物质,具有清热祛火、解毒、明目的作用,对治疗湿热痢疾、疮肿、中暑发热、痱子过多、目赤等疾病有一定的功效。今年夏天我身上就长了疖子,母亲为我制作了苦瓜茶来治疗。她将苦瓜切开,除去瓜瓤,将瓜挂于通风处阴干,再将阴干的瓜取下洗净、切碎,放入沸水中当茶饮,每日两次。我喝了两周的苦瓜茶,身上的疖子竟然消失了。妹妹则看中了苦瓜保湿润肤的功效,在闷热的夏天敷上冰过的苦瓜片,能让皮肤变得爽滑细腻。

在这个炎热的苦夏,苦瓜与我相依相伴,我并不觉得夏天有多苦。苦瓜是夏日里的一道小清新,滋润着我的心田。
8 MM Park Pin q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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