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世界,都是他榮耀的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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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幾年前的一個冬天,去昆明朋友那裡做客,領略到了春城的美。昆明四季如春、鮮花常開,整個冬天最吸引人的便是開在街頭的冬櫻花。

淡紅色的冬櫻花壓滿枝頭,在日頭的照耀下,閃閃發光,把街道襯得格外好看。遠遠望去美麗極了,走近時,一陣風吹起,枝子上的花朵在空中飛舞打旋。敏捷的松鼠在樹上咬食簇生的花瓣,吮吸著汁液。我仔細欣賞著那些鮮豔的花簇,試著放慢腳步,靜下心來,能聞到隱約的樹香。

在家鄉若能在冬天看到綠意和花容,會格外稀奇;而在這裡,花草樹木的美無處不在,每個季節裡都會有不同的花在綻放。在昆明的那幾日正好天暖,公園裡的山茶花開得正艷,玉蘭花散發著幽香。每一朵都浸潤著冬日的陽光;綠油油的葉子,點綴著白色、粉色的花,迎著光看過去,一樹繁花,令人心曠神怡,深深吸上一口和著芳香的空氣,給疲乏的路人帶來不少慰藉。真是羨煞我這個外地人。那幾日,僅每日看看這些花,便覺生活實在美好。

遇見這些美麗的花,也難免惆悵,因為一樣也帶不走。然而,這惆悵也是出於內心隱隱的貪戀。為何想著帶走它,佔有呢?

2

想起十幾歲時的一件事。看到隔壁鄰居每到春天都會栽種一些開花的樹,比如桂花樹和玉蘭樹。那段時間我最想要的就是桂花樹。其實多年前,父親在院子裡栽種了一棵桂花樹,每到花開,芳香四溢。但我還希望父親能夠再買一棵,栽在家門口,因為門口就是一條馬路,村里人進進出出,都要經過我家門口。當路人走過鄰居家門聞到陣陣桂花香時,便會讚美。春天來臨前,我便央求爸爸買一些桂花樹,栽在門前屋後。那一年,我積攢了足夠的紅包,請爸爸實現我的願望。但是爸爸沒答應,因為家裡的樹已經夠多了。我還曾為自己沒能買到想要的樹而苦惱了一陣子。

在我心裡,我似乎覺得這些樹必須為我所擁有,必須栽在自家門前才能感到快樂。但是我慢慢發現,這種快樂來自佔有,並不是因著它是一棵美麗的樹而去單單享受它。

長大後我走出村莊,去到許多地方生活,才體會到這個世界有太多這樣的美麗,我無法靠金錢換得,只能漸漸操練自己去學習享受這樣的美。

乘火車,我總習慣坐靠窗的位子。當火車穿行在大地上,沿途的風景富有層次感,凝視眼前流動的自然風光,令我驚嘆著迷。

我不禁問上帝:為什麼在人類開發土地之前,就創造了這些美麗的森林?畢竟,並沒有很多人在欣賞。為什麼上帝要創造這些沒有人欣賞的美景?一朵花的價值難道只是為了被路人觀賞嗎?一朵隱在山中的小花盛開時,舉世莫知,它的價值何在呢?

我漸漸地找到了一個令自己很滿足的答案——整個世界都是上帝創造的榮耀劇場,一朵花最寶貴的價值在於只為上帝而開,即便無人欣賞。

3

心裡隱隱有著對自然的熱愛,於是春暖花開時,就有一種奔向大自然的渴望。這種渴望和愛是好的,但絕不是畸形的。我的家鄉位於山區丘陵地帶,山里有許多古老的樹種,亂砍亂伐現象猖獗時,就有一些人為了私利,把山里的百年大樹偷偷挖走,再以高價出售。想到這裡,心里便很難過。多少人把一棵棵古樹挪去佔為己有,破壞了自然生態。

如今,小小的我,可以不再為一棵樹是否為我所擁有而糾結,我開始學會欣賞身邊的美。因為太熟悉村莊的一切,所以許多年來,它們在我眼中平淡無奇。當我用信仰的眼光去觀看時,習以為常的景物也被更新了。當我再次學會認識村莊里各色植物的名字、生長習性時,家鄉的美才姍姍來到我的眼前。一旦有了惜物之心,便能在上帝創造的萬物中發現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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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家鄉,每年三四月,夜間稻田裡的蛙鳴,擾人卻不覺得心煩。青蛙不叫了,布穀鳥又開始“不哭不哭”地叫,聲音婉轉動聽。春天,當槐花最繁盛的時期過去,許多花穗已經頹敗,空氣中還殘留著餘香。到了六月初,稻田邊開出許多漂亮的牽牛花。無論是聽到,還是看到這些美,我常會按耐不住內心的喜悅,並會發出對創造主的感恩與讚美。

我越來越珍惜我長大的地方,也學習珍視身邊出現的一切。鳥雀一年四季都棲息在樹林,許多麻雀會在牆洞和屋簷下築巢。有一次,啄木鳥在鄰居家廢棄的煙囪里安了家。暮春的黃昏,鳥兒紛紛歸巢。在鳥兒休息前,林子裡充滿了熱鬧,它們在彼此分享一天的收穫。這是我聽過的最美的自然之聲。如果我在自家門前錯過了麻雀往來、燕子翻飛、蜜蜂採蜜……這些美好的瞬間,也容易錯過上帝在我生活中編織的許多美麗和奇蹟。

4

這些貌似平凡的事物,其實並不平凡,它們是上帝賜給人類的普遍恩典。當我觀看時,我看到美正在每一天的生活中展開、上演。所有這些都是通往更偉大、更美好事物的路標。當我們忙於生計時,我們很難看到掩藏在眼皮底下的美。然而,上帝是美麗的。他創造的一切都指向他自己,反映出他是誰,他是怎樣的一位創造者。他通過他的話創造了世界。他呼喚我們來尋找,這樣就可以看到他的創造之恩。使徒保羅也在創造之美中看到了上帝的大能。(參《羅馬書》1:20)

一位牧者曾說,那些相信上帝存在,相信聖經是真實的人,常常遺漏了一個重要的事實:雖然人類和萬物被罪破壞了,但在上帝的創造中仍然留下了上帝最初創造的美——美麗的山川、湖泊、樹木,都能讓人聯想起上帝的創造。

有一些美麗的片段展示了造物主創造的榮耀——蝸牛的殼破了仍然會修補完好,壁虎的尾巴斷了還能長出新的,海星的觸手斷了還會再生失去的部分,被火燒毀的森林還能長出新的樹木,身體中失去的血液還能恢復再造……

美是自地球誕生之日起就開始奏響的鼓聲,從未停止,它是在我們此生所見、所摸、所嘗、所體驗的一切之下跳動的低音鼓,催促人們尋找美麗之源。當我們被混凝土的世界禁錮太久,我們需要從麻木中被喚醒。

如果你今天早上醒來,看到陽光落在你的窗台,你在經歷上帝所賜的美。當你品嚐美味的食物時,也是如此。在這一生中,美好的事物是最終的答案嗎?當然不是。

美麗的鮮花、悠然的白雲,示予我們生命的美好。不過,哪有不凋殘的花,不敗落的葉?這些事物都在提醒我們:有一種更大的美存在。每一天我所觀看到的美,都在提醒我:這是上帝所創造的世界,是他榮耀的劇場。我可以存著感恩的心,領受上帝所賜給我們的美麗世界,為出現的每一次美好而心存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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