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MUSIC有個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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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生命因我們動聽

在我40多年作音樂治療師的生涯中,接觸不少身心殘疾的男女老少,他們的生命都帶給我很大的激勵。曾經多次到東南亞探訪一些智障自閉中心,為這些特殊青少年有音樂治療培訓,和他們的接觸給我有很深刻的感受,雖然我們是用音樂去幫助他們,但在治療過程中,他們的表現和轉變反而幫助和改變我對特殊群體的看法。每次探望他們,這些青年都送給我一些很有「代表性」的「主題曲」,很動人心弦,更觸動我心。

世界有我會更美好(我是唯一)

有一年我探望他們時正值聖誕時節,他們第一次被幾個教會邀請作聖誕表演,大家都很興奮,我為他們編排表演節目和練習。這些智障青年非常喜歡音樂,對新購買的節奏樂器很好奇,愛不釋手。他們的節奏感很強,在我的彈奏帶領下,很快已經掌握到節奏速度,拿著不同的敲擊樂器,隨著琴聲發揮躍動的節奏。只見每個年青人面露笑容,一副很享受、很引以為傲的樣子。表演當日,這些「特殊」青年,穿上表演服裝,跟隨著富有愛心的老師們,在嚴寒下等候公共汽車,沒有半點怨言,在教會裡又能安靜地等候他們的表演環節。在我帶領下,他們表演了幾個節目。不論是唱歌、跳舞或樂器演奏,他們都全情投入、面露笑容、手舞足蹈,得到全場熱烈的掌聲。

這些青年人很少與外面世界接觸,好像是被遺忘的一群人。只見觀眾一邊觀看,一邊熱烈鼓掌,非常激動。想不到這班被遺忘、看似「無用」的青年人,可以給世人帶來震撼的反思。

最值得高興的,是這班青年人選唱的歌是「世界有我會更美好」,不單道出他們的心聲,也向世人宣示智障生命的無價。他們很自豪地唱出這首歌,篤定的眼神,清脆的歌聲,還加上手語,讓每位在場的觀眾無不從容,感動地流下淚來。

世界有我會更美好,沒有人能像我,

神的眼中我是寶貝,在世上我就是唯一,

我是如此、如此特別在上帝的眼中,

沒有人能取代我。

我是如此、如此特別在上帝的眼中,

沒有人能取代我。

他們用最單純的信心,從心裡唱出最觸動人心靈的歌詞。我知道在世人眼中,他們可能被稱為沒有生產價值、被人輕視;但是他們卻是造物主的寶貝兒,在上帝眼中每個都是獨一無二(unique) 的。

天父的花園

有一年再訪這智障中心。那天中午走進中心,正是孩子午睡的時段,他們應該在房間休息吧?但是在大廳某些角落,仍有一些孩子活動的踪影。LM260_09a

宗兒用右手不斷玩弄電子琴鍵,重覆彈奏一首耳熟能詳的讚美短歌,雖然拍子節奏有點急促,旋律仍然清晰可聽。在窗戶旁邊站著的大明,不停拍打皮球自娛,拍悶了,便抱著球坐在矮凳子左顧右盼。小約翰則坐在長椅上,面對著中心的入口處,左手拿著他的毛毯(security blanket),右手拿著一隻含在口中的棉布鞋,又不時搖動他的身體,有時望著房頂,像在深思一個很嚴肅的問題。還有坐在另一角落的偉仔,他不停彈動指頭,像搖椅似的前後擺動身體,永不言倦。他們都在享受著自己的個人空間,互不相干,不用對談和接觸,都在個別的角落自娛,各適其式。

每次和他們重遇,看見他們各自為政,心裡總有點不是滋味,是難過、是無奈?真想將他們連在一起,特別是那些「孤獨」青年,我好想走進他們的內心世界,看看他們正在想甚麼?不過,有時我在想:是我們覺得他們孤獨,還是世人寂寞的心靈才是真正的孤清獨行?

音樂也實在有它奇妙的能力,當我唱歌跟他們問安時,他們竟能用自己表達的方式來回應。有人無聲地只是身體搖動,也有人用聲音「哼」一聲或講兩三個字作反應,卻在表明他們都是有血有淚、有感覺的年青人。

我還進一步要求他們學習向別人請安,想不到他們主動拉著我的手,走到自己挑選的朋友前面,和我一同唱問安歌。工作人員從來沒有見過他們這樣主動的表現,非常驚訝和激動。我以為這群青年都活在自己的世界裡,想不到也有我無法洞察的一面。倘若有更好的溝通橋樑和機會,或許有一天他們會走出自己的世界。

這次到訪作音樂治療培訓,我又認識一首漂亮又有意思的歌曲「天父的花園」。

小小花園裡,紅橙黃藍綠,每朵小花都美麗,

微風清飄逸,藍天同歡喜,在天父的花園裡。

你我同是寶貝,在這花園裡,

園丁信心呵護,不讓你傷心,

刮風或下雨,應許從不離開你,

天父的小花,成長在祂手裡。

好一幅漂亮的圖畫,這群青年都穿著紅、橙、黃、藍、綠的衣服,在聖誕表演時,高高興興向世人宣告,他們都是花園裡可愛的小花,是園丁呵護的寶貝。雖然看來都是被人遺忘的小花,但是他們知道在任何風雪中,園丁永遠不會拋棄他們。

一個很震撼的感受:他們或許沒有最聰明的頭腦,但他們擁有最純潔的心。他們或許沒有最俊俏的容貌,但他們臉上永遠掛著最燦爛的笑容。他們或許被視為孤單可憐,但活在自己的世界裡,未嘗不是最平靜安穩的地方。他們或許被世人遺忘,但在天父的眼中卻是寶貝,是眼中的瞳人。

智障服務中心並不算得寬敞舒適,但是狹窄簡陋的地方,卻為人間添溫暖。或許有一天所有工作人員和學員都會離開這裡,但他們總不會忘記彼此友善親切的臉,因為這裡是充滿愛的地方,因為愛是永不止息。LM260_09b

主耶穌說:「讓小孩子到我這裡來,不要禁止他們。」(馬太福音19:13)豈不也包括這些被世人遺忘的孩子嗎?祂又說:「凡為我名接待一個像這小孩子的,就是接待我。」(馬可福音9:37)

想到服務中心的幾位忠心、又滿有愛心的同工,正是天父花園裡的園丁。他們每天悉心照顧這些小孩時,原來也就是每天在接待天使和主耶穌,想到這裡,對他們真是既羨慕、又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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