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上帝角力的早晨

过去的一年,是我满30岁的一年,也是我30年人生中最丰盛 的一年。 30岁的我,有两个孩子,全职在家带娃的同时,可以写字见证主,并学习了三年的圣经辅导课程,和丈夫一起坚持推动 了3年的线下读书会。 在丈夫的支持下,我也进入妈妈群体,去了解并帮助妈妈群体的需要。 不经意间我似乎走到了一个曾经自己想都不敢想的阶段。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需要被服侍的状态,可是不经意间,我竟然也可以在生命中流露出主的祝福来。

进入冬季的北方开始了流感高发期,我的大儿子也没有幸免。 他三岁半了,其间有两年的时间我都在孩子生病的事上与上帝较劲。 他有两次惊厥史,所以每每发烧我们的神经就高度紧张。 虽然知道大部分惊厥是良性的,我也认为这是上帝对于孩子的一种保护手段,但是当孩子失去意识僵硬地躺在你面前嘴唇发紫的那一刻,一句没事的并不能缓解我对孩子的心疼。 孩子生病这件事,一直是我努力很久也很难胜过的地方。 孩子这次发烧的第一天,我熬夜陪伴,因为医生说高烧惊厥基本都是在发烧的第一天出现。 我想,过了半夜再睡,熬到凌晨以后就是发烧第二天了,看着他心里也会踏实一些。 第一天过去了,我觉得我得胜了,不像往常那般焦虑,傍晚还拿起诗歌本唱起了赞美的诗歌。

第二天起床他虽然发热,但是状态良好,我就任由他玩,我也觉得这次或许可以顺利度过。 到了下午三点,孩子躺在床上说冷。 此时他体温已经39.2度。 慌张下我给他吃了退热药,连一向抗拒使用的头孢我也毫不犹豫地给他吃下去了。 短暂的退烧过后又是一晚上的高烧。 和往常的消极沉默不同,这次我在心里默默祈祷,主! 我相信你! 然后安然睡去。 我想依靠上帝的就必不至于羞愧。

早上醒来,我的丈夫先给孩子测体温。 听到耳温枪发出的声音,我默默期待:降一些温度也好。 结果一看,39.5度! 指示灯已经从橙色变为刺眼的红色! 我的心顿时沉下来! 上帝啊!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我的心开始烦躁起来,我觉得我已经努力信靠两天了,我都这么努力了,还要我怎么做呢? 我开始质疑上帝的信实。 我那么努力到底在信些什么呢? 那一瞬间我对自己的质疑感到震惊。 但是我继续在心里发着怨言:我还天天热心给家人传福音,让他们相信上帝的信实,可祢一点都不信实,我都那么努力信 了,怎么孩子体温不降反升呢?想到圣经中病得医治的神迹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赌气说要带着孩子去医院。 一听到去医院,生病的儿子哭了。 他眼泪汪汪地看着我说:妈妈我不想去医院,我想让上帝医治我!听到他 这样说我更觉得委屈了。 我眼泪流得比孩子还多。 我不是因为孩子的信心感动,我是觉得,儿子,你信上帝能医治你,可是祂压根儿也不医治你啊! 祂能医好那么多人,可祂偏偏不医治你! 但是我没有说出口,只是说,有时候上帝也借着医院里的医生来医治我们。

孩子起来去吃早饭。 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心中的委屈和怨恨久久不能消散。 我不想祷告,不想读经,也不愿在书中得安慰。 圣灵似乎借着一个个蒙恩之道轻柔地对我提醒,来到我面前,我固执地 拒绝了平时与上帝亲近的每一个途径。 我什至想离弃上帝。 正在心里向上帝发怨言时,手机震动了。 我打开消息,是两个姐妹的关怀。 我顺势发泄了下自己的丧气和消极情绪。 关上手机后,我感觉情绪发泄得差不多了。 如此软弱有限的我怎能逃避那位有着极大怜悯的至高者? 我睹着气说:我不管了,都交给你了,我连信的力气都没有了,你来为我争战吧。终于夹杂着怨气与对上帝的亏欠,我打开圣经音频开始听当天的计划经文——诗篇第四篇:不要因生气而犯罪;躺在床上的时候要默然思想(诗篇4篇4)”。 平时觉得离我很遥远的经文此刻成为了我现状的精准描写。 我躺在床上埋怨上帝,甚至企图离弃上帝。 以前我都是在心里默默和上帝较劲,从不表达自己的不满,更多的是消极抵抗。 但是这次我第一次仿佛在心里和上帝吵了一架,一副要离家出走的架势。

孩子吃完早饭回来,打断了我的思绪。 看着这个小孩子,脑袋里充满的全是主耶稣的怜悯。 我想问上帝,是我不配得医治吗? 我自己心里有答案。 我是不配。 但是祢不是有怜悯吗? 祢是不有能力使人得医治吗? 仿佛心中的怒气一股脑对上帝发泄了出来。 刚刚读完的《拿撒勒人耶稣》中,耶稣的形象对我来说更真实而具体了。 祂是那样的温柔,即便我如此的悖逆任性,祂却让我回想起自己第一晚陪伴孩子的时间。 我那么有限,却也愿意与孩子一同经历。 虽然很多事我不能代替他经历,但是我愿意陪在他身边。 我会困倦,但是主耶稣就是那样的与我同在,不会错过我的每一个痛苦或喜乐的瞬间。 祂或许看上去默不作声,但是祂从未离开。

冷静过后发现,我仿佛第一次以这样的态度对上帝——一副执意离开的模样。 我从没有在上帝面前如此情绪化。 我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想法,脑袋里装满了太多了的不应该。 我不应该向上帝发怨言,我不应该没有耐心,我不应该没有信心,我不应该质疑上帝,我更不应该试图离弃上帝。 标准答案充斥在我的脑海中,我不敢表露出任何让上帝不高兴的情绪。 我压抑着自己的真实感受,试图把自己装进标准答案里。 当我再次翻开《智慧的开端》,翻到对上帝全知属性的描写,我降服下来。 我的每一个心思意念,祂何尝不知道,我又何必遮掩或隐藏,这无疑是在上帝面前掩耳盗铃。 就连大卫都说我往哪里逃、躲避你的面?我若升到天上,你在那里;我若在阴间下榻,你也在那里。 我若展开清晨的翅膀,飞到海极居住,就是在那里,你的手必引导我;你的右手也必扶持我(诗篇1397-10节)。祂定意爱我,我又如何能够躲避。

那一早晨,我不再假装顺服,不再假装自己有信心。 歇斯底里中我发现我一直在逃避并压抑着我心里的某种感情。 这感情源自于我爱儿子超过爱上帝,而这充满惧怕的爱我并不想放弃。 我一边努力在上帝面前悔改,另一边又试图在上帝面前蒙混过关。 但这一次的与上帝角力,撕下了我一直以来的伪装。 一切我所有的,不是我的,是上帝给我的恩典而已。 我一切的努力在上帝面前不过是污秽的衣服。 上帝喜悦的是要我相信祂并一切在应许中祂将要为我成就的。 当我自认为足够努力,努力信靠,努力行善,当我认为我尽上本份了,但上帝没有按照我所期待的做工,我就开始抱怨时,便显出了我的伪善。 我并没有全然交托和信靠,我有所保留的爱在上帝那份圣洁热烈的爱面前显得何等诡诈。

晚上姐妹发来信息,关心孩子和我的状况。 我说,得胜了,主得胜了。 我发现在这场争战中我输得彻底,但是我输给了上帝,上帝赢得了我的灵魂。 我不再挣扎,不再依靠自己的努力。 我也在上帝面前得了释放。 我可以真实自由地做自己,而不是伪装。 祂始终是那位得胜的君王。 我一直以为是我们要为上帝的国争战,我要用尽全力。 但是我终于发现,这场战役上帝已经得胜,只是祂要借着不断的争战不断地、更完全地、彻底地赢得我们的灵魂。 我一切的情感,一切的意志,我只有完全地失去自己,才能完全地得着一个真正被更新的自己。 向上帝降服的那一刻,我仿佛也与雅各一同跨越了博雅渡口。 我仿佛看到了最终委身于尼尼微的约拿,我更看到了那位不计算我恶的,圣洁怜悯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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