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屋脊:奇幻多姿的野生動物世界(上)

世界屋脊之上,鳥類繁多,野生動物亦十分豐富。在這片高寒、遼闊而神秘的土地上,既有罕見的白猴,也有凶猛的熊,更有力大無比的野牦牛。它們在高山密林、雪域草原與人跡罕至的深谷中繁衍生息,構成了一幅光怪陸離、奇幻多姿的高原生命圖景。

白猴的故鄉

這裡有世界上珍稀的白猴。曾有報導說,世界上的白猴僅存兩隻,一隻在雲南,一隻在台灣。然而,又有誰知道,西藏不僅有白猴,而且數量並不少。

西藏白猴主要生活在喜馬拉雅山南麓的墨脫縣境內。當地門巴族人稱牠們為「薩拉江措扎嘎」。白猴棲息於地廣人稀的原始森林中,活動範圍約有五千平方公里。據當地獵人估算,西藏白猴大約有上千隻。

這一帶原始森林自然環境特殊,人跡罕至,古木參天。由於當地獵人一般不捕殺白猴,久而久之,這片深山密林便成了白猴安居繁衍的故鄉。

西藏白猴全身潔白,連鬍鬚也是白色的。有些白猴的眼圈呈黑色,臉部輪廓有些像人,額頭微微突出,腿比其他猴類略短,尾巴約有半米長。遇到「敵人」時,牠們便會迅速爬上樹梢,用尾巴纏住樹枝,倒掛在枝頭。牠們這樣做,究竟是裝死,還是在躲避危險?至今仍不得而知。也許,這是牠們祖先流傳下來的一種本能吧。

白猴長年生活在森林深處,喜歡棲息在幾人合抱的古樹上。這或許是牠們防禦天敵侵襲的最好辦法。牠們不進村莊,也不到莊稼地偷吃糧食,主要以森林裡的青杠籽、草根等為食。

白猴一胎只生一隻小猴,由母猴哺育。小猴長到能獨立生活時,仍會跟隨母猴,不願離開母親,直到自己生育後,才真正「另立門戶」。

白猴不喜成群活動,也不到人們經常出入的地方,只在高山密林中出沒。哪裡懸崖峭壁最多,哪裡就可能有白猴的蹤影。

據當地人說,白猴有時會與黑猴爭鬥。人們很少見到白猴的屍體,因為在搏鬥時,白猴能爬上高樹,用尾巴纏住樹枝,騰出四肢與黑猴對抗。黑猴則必須用兩三隻腳攀在樹上,能活動的肢體較少。白猴四肢靈活,往往能抱住黑猴,將牠從樹上甩下。因此,白猴與黑猴爭鬥時,黑猴常常處於不利地位。

過去,三張白猴皮便可縫製一件衣服,據說十分美觀。二十世紀五十年代,巴扎曾製作出三件白猴皮衣,帶到拉薩出售,每件售價二百個銀元,價錢相當昂貴。

一九八八年,江措曾用箭射死一隻母白猴。那隻剛出生十天的小猴抱著死去的母猴,吱吱叫個不停。江措將牠帶回家中餵養了三天,但小猴最後仍不幸夭折。這樣的情景,令人不忍回想。

我曾將西藏白猴的事情披露於報端。後來,有一位安徽讀者提出疑問,並撰文說安徽也有白猴,而且數量不少。這其實是一件令人欣慰的事。白猴能在不同地方生存下來,實在是人類與自然共同的喜訊。

願牠們在這個世界上長久生存,代代繁衍。

熊出沒的山林

熊,是西藏高原上一種凶悍的野生動物,分布於高原各地。牠們曾經危害人類,但也曾在人類面前遭遇慘敗。

因工作需要,我曾在西藏米林縣珞巴族聚居的巴嘎鄉生活了半年。在那裡,我聽聞並目睹過許多關於熊的故事,至今想起來,仍覺驚險而有趣。

在我們鄉一個偏遠的山村裡,住著一戶珞巴人家。家中有個孩子名叫阿雅,剛滿十歲,讀小學三年級。別看他年紀小,膽量卻很大。

據說,在他母親尚未懷上他之前,他父親曾打回一隻豹子,取出心肝煮給母親吃。人們便開玩笑說,阿雅是因此才有了一副「豹子膽」。

有一天放學後,阿雅背著書包,手持彈弓,在回家的路上邊走邊打鳥。忽然,他發現前方有一隻黑得油亮的熊,正漫無目的地朝他走來。

阿雅先是一怔,但很快便鎮定下來。他眼角上的大黑痣微微一動,腦中立刻想出辦法。父親曾告訴他,熊是一種凶猛的動物,如果見到人手裡拿著武器,便會被激怒,甚至一掌抓破人的臉或肚皮。

於是,阿雅立刻將彈弓和書包扔進路旁的草叢裡。熊看得清清楚楚。他一邊慢慢後退,一邊思索對付熊的方法。

突然,阿雅被一塊石頭絆倒,跌在一棵松樹旁。那棵松樹直徑約四十厘米,枝葉青翠,生機勃勃。熊以為他要逃跑,猛然撲上前去,阿雅一下子便被困在熊的身下。

奇怪的是,熊似乎並沒有立刻發怒。牠低下頭,好像在端詳這個漂亮的孩子。阿雅急中生智,想起自己放牛時,曾在牛肚皮下輕輕搔癢,牛便會溫順地站著不動,任人擺布。他決定用同樣的辦法對付這隻熊。

他伸出手,輕輕撓著熊油亮的肚皮。熊感到十分舒服,竟抬起笨重的頭,扇動耳朵,搖頭晃腦,一副十分受用的樣子。

阿雅趁機想出一個脫身之計。他一手繼續替熊搔癢,另一手悄悄解下腰間的牛皮帶,迅速將腰帶與牛皮帶接在一起,一頭牢牢繫在樹上,另一頭打了個活扣,套在熊身上。他一手拉緊扣子,一手撐地,雙腳猛力一蹬,只聽熊發出一聲慘叫,立刻站了起來。阿雅趁此機會,已經跑出一丈多遠。

熊想追上去,卻被繩索勒住,痛得嗷嗷直叫。阿雅從草叢中撿起彈弓和書包,一手提著失去皮帶的褲子,飛快地往家裡跑去。

阿雅的父母聽完他的訴說,嚇出一身冷汗。他們來到松樹下,只見那隻笨重的熊躺在夕陽餘暉中,喘著粗氣,奄奄一息。

父母替熊解開繩索,喃喃說道:

「放你一條生路,今後可別再傷害我們的阿雅了!」

珞巴族人心地善良,一般不輕易殺生。然而,當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脅時,為了捍衛生存的權利,他們也不得不進行正當防衛。

由於篇幅所限,本篇文章將分為上下兩期刊登。下期將繼續帶領讀者走進「世界屋脊」的野生動物世界,探索更多高原生命的奇妙故事,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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