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我向東出發,前往悉尼其中一個最富裕的海濱區域——沃克呂茲(Vaucluse)。天氣預報顯示今天會相當炎熱,因此我格外期待沿海吹來的清爽海風,也期待能欣賞開闊壯麗的海港景色。
我的巴士停在金科帕爾玫瑰灣學校(Kincoppal-Rose Bay School) 附近。這座優雅的石造校舍,在澄澈湛藍的天空下格外醒目。從這裡遠眺,視野一直延伸至悉尼海港對岸,可看見市中心天際線、悉尼歌劇院,以及悉尼海港大橋。後來,我還看到一輛旅遊巴士在此停下,讓遊客下車拍照留念。
赫米蒂奇海濱步道
赫米蒂奇海濱步道(Hermitage Foreshore Walk) 是我這次步行旅程的起點。幾名年輕男孩走在我前方,率先踏上小徑。他們特地從Blakehurst過來,在網上發現這條步道後,便決定趁這一天前來探索。
步道沿著海港岸邊蜿蜒前行,途中竟然經過一處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一座墓園。墓園內一排排整齊劃一的墓碑,皆以相同的鋼製十字架作為標記。這些墓地位於金科帕爾(Kincoppal) 的校園範圍內。據說,來自修道院和學校的聖心修女會(Sacré Coeur Sisters) 修女,便長眠於此。
皇后海灘
沒走多久,我便遇見了小巧幽靜的皇后海灘(Queen’s Beach)。兩隻海鷗沿著水邊昂首踱步;來自Blakehurst 的幾名男孩則在岩池間仔細探索。遠處,一架水上飛機正從海面起飛,為眼前的海港景色添上一份動感。
沿著赫米蒂奇步道(Hermitage Walk) 繼續前行,小徑蜿蜒穿過一片無花果樹林。樹根從岩石邊緣垂落而下,緊緊攀附在岩壁之上,形成一幅自然又充滿生命力的畫面。
在我右手邊,一座座豪宅依山臨海而建,價值想必十分驚人。住在這裡的人,到了除夕夜大概不必離開客廳,便能欣賞悉尼跨年煙火。我不禁好奇,當他們看見像我們這些普通遊人,日復一日從他們家門前悠閒走過時,心裡會作何感想?
隱士角
隱士角 (Hermit Point) 似乎是釣魚和野餐的熱門地點。可惜的是,有些野餐人士離開時,並沒有把垃圾一併帶走。
走在我身後的一對情侶,說出了我心裡正在想的話:「噢,你看看那裡。」又說:「誰會這樣做?真是太噁心了。」然而,我們所有人最後都只是從那堆垃圾旁邊走過,並沒有停下來把它清理掉。
斯特里克蘭大宅與牛奶海灘
列入歷史遺產名錄的斯特里克蘭大宅 (Strickland House,前稱 Carrara)
目前正在翻新,外牆被棚架包覆著。白天時,大宅周邊的庭園與花園對外開放,我便順道進去簡單走了一圈。
在斯特里克蘭大宅前方,是另一個鮮為人知的小海灘——牛奶海灘 (Milk Beach)。有一對情侶正躺在沙灘上曬太陽。對我來說,赫米蒂奇海濱步道(Hermitage Foreshore Walk) 其實就像是一條「小海港沙灘探索步道」,沿途不斷讓人遇見這些隱藏在海港邊的迷人角落。
頭頂上方的樹枝,把斑駁的影子投落在前方小徑上。其中一道影子忽然動了一下。原來是一隻垂耳蜜鳥(wattlebird),牠完全不在意我的存在,輕盈地在樹枝之間跳躍。那一刻,我心裡不禁浮現一句話:「你真美。」
一名迎面走來的年輕男子對朋友說:「其實以前根本沒有人知道這些地方,直到 Instagram 流行起來;現在你來到這裡,就會發現到處都是……」他注意到我和手上的相機後,便突然停了下來。
的確,有不少人正在赫米蒂奇步道上散步,享受戶外時光與海港景色。不過,我並不同意他的說法。這條步道並沒有被遊人擠滿,也遠遠稱不上「到處都是人」。
格雷克利夫大宅
赫米蒂奇步道(Hermitage Walk)途經格雷克利夫大宅(Greycliffe House)。這是一座建於 1852 年的歷史砂岩豪宅,並已列入澳洲國家遺產名錄 (Australian Register of the National Estate)。它是維多利亞時期新哥德式建築的優雅代表。
一旁的告示牌提醒遊人,只有新南威爾士州國家公園與野生動物服務處(NSW National Parks and Wildlife Service) 的工作人員可以進入大宅內部;不過,周邊花園則可供租用舉辦活動。
尼爾森公園
當我走近鯊魚海灘(Shark Beach)時,陣陣笑聲傳入耳中。人們坐在色彩繽紛的遮陽傘下,也有人坐在沙灘旁草地上的露營椅中。幸好,從海面吹來的微風,為這個被烈日炙烤的炎熱日子帶來了令人舒暢的清涼。
一家又一家的人陸續到來,手裡提著椅子、遮陽傘和野餐袋。尼爾森公園(Nielsen Park) 顯然是一個深受歡迎的地方;或許正因為這裡設有防鯊網,又有咖啡館,讓人更願意在此安心消磨一段悠閒時光。
沃克呂茲的住宅
繼續往前走,我先經過莎士比亞角(Shakespeare’s Point),再經過瓶子與玻璃角(Bottle and Glass Point),最後來到一條郊區街道。走到這裡,沃克呂茲(Vaucluse) 的富裕氣息便清楚可見。
街道兩旁的住宅寬敞而保養良好,不少房屋被圍牆和修剪整齊的高樹籬遮掩,帶著一種低調而私密的豪宅感。
由於前往尼爾森公園(Nielsen Park) 的遊客只能在街邊停車,整條街都停滿了車。兩名女子帶著孩子從我身旁的人行道走過,手中拖著毛巾、袋子和各式各樣的海灘用品。看來,她們還得走上一小段路才能到達目的地。
沃克呂茲大宅
可惜的是,這次沒有時間好好參觀沃克呂茲大宅 (Vaucluse House) 和它美麗的花園。而沃克呂茲茶室 (Vaucluse Tearooms) 只在星期三至星期五營業。今天是星期一,我原本一直期待的奶昔,看來只好留待下次再品嚐了。
在 Wentworth Road 的一座花園裡,一座有趣的白色塔樓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後來查資料才知道,這座塔其實是一座燈塔——沃克呂茲後導燈 (rear Vaucluse leading light),用來引導航海者沿著東航道(Eastern Channel)進入悉尼海港。也因為這次查找,我順道了解了更多關於沃克呂茲住宅與當地房價的資料。
這座擁有六間睡房、四間浴室,並設有寬敞娛樂空間的住宅,曾由加拿大政府持有長達五十年,後來於 2015 年以超過一千萬澳元的價格售出。
約翰斯頓觀景台
約翰斯頓觀景台(Johnston’s Lookout) 位置稍為偏遠一點,但這裡的景色絕對壯觀。眼前的全景視野,從曼利 (Manly) 與北頭 (North Head) 一路延伸至悉尼市中心,海港風光盡收眼底。我在觀景台前來回走動,一邊細細欣賞景色,一邊辨認遠處熟悉的地標。
一艘藍白相間的大型貨櫃船,緩緩滑過平靜的海港水面。造型獨特的曼利渡輪 (Manly Ferry) 也漸漸映入眼簾,其他船隻則悠然穿梭其間,為這片寧靜的海港景致增添了流動的生氣。
溫特沃斯陵墓
我的下一站是溫特沃斯陵墓 (Wentworth Mausoleum)。這座陵墓由 Sydney Living Museums 管理,屬於沃克呂茲大宅 (Vaucluse House) 的一部分。它位於 Chapel Street 上兩間私人住宅之間,並因周邊住宅發展而與沃克呂茲大宅分隔開來。
一圈柵欄圍繞著簡樸的陵墓花園。我穿過敞開的大門,走近那座小禮拜堂一探究竟。室內光線昏暗,我隱約看見石棺,以及一塊遮蓋著墓穴入口的石板。彩色玻璃窗為這個原本略顯陰沉的空間,增添了一抹色彩。
陵墓後方有一條小徑通往列入歷史遺產名錄的溫特沃斯紀念教堂(Wentworth Memorial Church),但一塊寫著「私人地方,禁止進入」的告示牌,讓我打消了走近的念頭。於是我改走較遠的路線繞行。途中,我經過一扇開著的車庫門,似乎是油漆工人留下的;車庫後方的房間裡,竟擺放著一張桌球檯。
溫特沃斯紀念教堂
來到教堂前,我忽略了另一塊紅白相間、寫著「禁止進入」的告示牌,沿著陡斜的車道走上教堂前庭。落葉堆積在角落裡,也隨風掃過鋪石地面。整個地方看起來像是已經荒廢了一般。
後來我才發現,這處物業 2006 年起便不再作為教堂使用。據說它於 2017 年由一間殯儀公司購入,之後又在 2018 年中以未公開價格轉售。也就是說,嚴格來說,我當時其實是在擅自闖入私人地方。
帕斯利灣
從街道旁一條有清楚標示的小徑往下走,便可抵達帕斯利灣 (Parsley Bay) 的吊橋。幾名年輕人無視「禁止從橋上跳水」的告示,仍然從橋上一躍而下。橋下水中的一位父親,則提醒自己的幾名年幼兒子:「不要靠近他們落水的地方。」
相比尼爾森公園(Nielsen Park),帕斯利灣顯得安靜許多。我終於在小賣亭買到那杯期待已久的奶昔,然後坐到遮陽傘下的陰影裡,好好休息片刻。
庫蒂海灘
之後,我繼續前行,尋找今天最後一個想探索的小海灘——庫蒂海灘(Kutti Beach)。
庫蒂海灘隱藏在 Wharf Road 的盡頭,看起來像是一片私人海灘,但其實並不是。要到達這裡,必須走下一段狹窄的木樓梯;若不是事先知道位置,恐怕很容易錯過。
小小的沙灘上,兩隻大型黑狗來回奔跑,牽繩拖在身後。海水清澈,微風吹來,格外清爽怡人。
沿著樓梯回到上方街道時,一名工匠開著他的 ute 皮卡車停了下來,正好停在一輛 Lamborghini 後面。這個區,果然處處都看得見財富的痕跡。
麥覺理燈塔
在盛夏的炎熱天氣中,沿著上坡路走向南頭半島 (South Head Peninsula) 的另一側,的確需要花點力氣。不過沒多久,我便站在山脊的最高處,眼前就是潔白閃亮的麥覺理燈塔 (Macquarie Lighthouse)。
麥覺理燈塔由 Francis Greenway 設計,是澳洲第一座燈塔,並於 1818 年開始運作。六十五年後,由於原本燈塔的地基逐漸崩塌,一座新的燈塔取代了舊有建築。
南頭綜合墓園
沿路往下走,便來到南頭綜合墓園(South Head General Cemetery)。這裡安葬著多位知名人物,包括澳洲第一任總理埃德蒙巴頓爵士(Sir Edmund Barton)、帕克家族墓室 (Packer family vault),以及紀念社運人士胡安妮塔尼爾森(Juanita Nielsen)的紀念碑。
充實而美好的一天
這次沃克呂茲(Vaucluse)探索之旅,讓我看見了悉尼另一個面貌——一個我其實早該多了解的地方。
這是我第一次走上赫米蒂奇海濱步道 (Hermitage Foreshore Walk),沿途發現了幾處幽靜隱世的小海灘,也探訪了一座陵墓,更欣賞到悉尼海港壯麗開闊的景色。這一天,過得充實而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