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傳給我一首歌的短片，第一時間是被像尤伯連納的光頭歌者吸引；按下播放鍵，傳出來幾聲簡單的吉他音，就是歌者似說似唱的渾厚聲音，五分鐘的時間，他幾乎是說唱了一篇散文，我聽著頗有感觸。

「空」不是什麼都沒有

他說他以前讀《心經》，讀到「空」這個字就覺得很冷，好像要把在乎的人推開，把心掏空，變成一塊毫無感情的石頭──後來才明白這是誤會──空不是什麼都沒有，就像小孩子玩的那團黏土，它在盒子裡的時候，沒有形狀，什麼都不是；但正因它什麼都不是，它才能變成一隻狗、一朵花，或者一座城堡。

我們每個人一開始也是那團柔軟的泥，但活著活著，就被捏成了一個老闆、一個父親、一個必須堅強的大人；我們又太入戲了，把這個形狀當成了全部的自己，以致會死死護著這個脆弱的形狀，怕它變形，怕它碎掉，忘了自己本來是那團泥，碎了，不是消失，只是又可以重新開始。

沒有猶豫，沒有捨不得

他提到自己的經歷，原本從事廣告業，花了十多年努力，當上了創意總監，他把這四個字握得很緊；後來離職，這四個字沒了，拎著一個裝著馬克杯及幾本筆記本的紙箱，走出辦公大樓門口時，他覺得自己好像碎了──後來才明白，碎的不是他，是那個形狀；他還在，那團泥沒少一塊。

他提到：有一天，他兒子拿著黏土捏了一隻恐龍，捏了半小時，很得意地拿給他看。他就說，「好厲害」，沒想到他兒子一秒就把恐龍揉回一團，又開始捏別的──看著孩子沒有猶豫，沒有捨不得，他愣住了！

害怕失去什麼？

他體悟到：孩子知道恐龍不是重點，好玩才是目的。只不過，在我們長大以後，就忘記了這件事。而當一個人認清自己只不過是泥，隨時可以重塑時，又怎會怕失去什麼呢？

後來，他開了一間關東煮店，很多人問他：以前是創意總監，現在賣關東煮，不會覺得自己貶值了嗎？他說，以前這句話會刺到他，因為他還護著那個形狀，可是現在不會了。因為他明白，那個創意總監和這個關東煮老闆，都只是這團泥的一個樣子──泥並沒有高低。

最大的安全感

歌詞中，他還提到所謂「五蘊皆空」，不是叫人閉上眼睛不去感受，而是要人不必死命抓著「我必須是什麼樣子」的執著。一個人所有的最大的安全感，不是建造一座堅不可摧的城堡，而是承認自己是團泥，越柔軟，就越有無限可能；越堅持自己的形狀，就越容易碎。

雖然歌者引用了些《心經》，我對《心經》並不熟悉，但對歌者的體悟卻有同感。不是嗎？上帝造人就是用泥土造的，我們本是泥土，上帝是捏塑者。當我們認清這一點，自然能平靜安然地讓自己在祂手中不斷的被塑造；成為什麼形狀、樣式，不重要──重要的是，知道自己本是泥土，謙卑地在祂面前，領受祂的捏塑。

即便在我們主觀的感受中，有時痛了、破了、碎了；但別忘了，泥沒有變，碎了的目的只是要重新塑形，有什麼不好呢？同時，無論被捏成什麼形狀，也別忘了自己本是上帝手中的泥，勿以外表的形狀定義自己，要看清本質。多好的提醒啊！你覺得呢？

本文章轉載自宇宙光網站 – 光譜月刊